Liar专栏:一部被禁的毛片-《操我》

Li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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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法国人都禁了它,现代艺术的自由之乡也不能容忍这部电影的放纵从而要动用审查制度中最为艺术家所质疑的道德标准。

可惜比利时人不吃这一套,可能没有比荷兰与比利时更心不在焉的国家了,他们允许大麻,允许同性恋结婚,允许色情业蓬勃健康的发展,而荷兰更是刚刚立法允许安乐死。

我问一个比利时的电影爱好者(他对我说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证实了他在艺术上已经失去了追求的精神而转头回归主流,看看,人家都明白了),为什么这部电影会在比利时的电影院公映,他耸耸肩膀:Why Not?

我没有赶得上《操我》在比利时的公映,却在录象带架上找到了它,它就光明正大地摆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推荐架上,《Baise-Moi》。

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语气和十分调侃的词语来谈论它:这是一部毛片,彻底的毛片。

你难以想象这部电影不是被摆在数以千计的毛片架子上而是被推荐成作家电影的先锋之作,或者换一种说法,难以想象它如果不是被推荐成作家电影的先锋之作而是被列入毛片一列会有怎样的喜剧效果。大量直接对准生殖器的特写镜头会让你想起欧美毛片的风格——机位刁钻并且能让每个人都看的清楚动作的具体过程,而对做爱现场节奏的控制与气氛的渲染,会让你看到日本毛片一向重视花样翻新的传统。两个女演员都是来自法国毛片界的职业演员,所谓360行,行行要敬业,片中演员无论男女都不用象梁家辉在一次访谈中所说:拍三级片要忍着或者干脆绑着。——全部真刀实枪,甚至高潮时刻的到来也是真刀实枪(熟悉毛片的男同胞们请你们发挥充分的想象)。

有两种人看到我这样的论述会非常生气:一种人是本着道德至上的态度责备我用调侃的语气在谈论色情而不是斥责;另一种人就是质疑道德的标准而本着人文关怀的精神责备我肤浅到过分注视色情的形式而看不到本质——他们是文化精英,是文人看客,是知识分子。

我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困难。

请允许我回到我的论述中,让我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语气和十分调侃的词语来谈论它:这不是一部毛片,而是一部作家电影。

有这样的两个镜头,你在传统意义的毛片里是看不到的,第一个镜头从女主角的身旁拍摄男人从后面强奸他,四周空旷而且冷清,女主角并不反抗男人的暴力,静静等待着事情的结束,这个姿态用一种北大中文系女同学的语气来说:我认为我反抗是没有用的。这一段描写直接而又坦率,活生生的暴力,活生生的强奸——这也许是女作家们非要突破界限动用毛片手段的原因——这是真的性交,不是蒙太奇技巧,镜头没有欺骗你。

第二个镜头是二号女主角(一个妓女)在与嫖客做爱之前,嫖客付钱的画面,他一张张的将钞票点出来,放在窗台上,然后再开始“办事”。毛片里不会把这样的真相放在人们的面前,所以我们才会忘记,原来妓女是要钱的。

结果在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后,两个女人各自杀了人,然后她们在火车站相遇,于是开始了绝代双娇一样地用性与暴力去对抗男权与社会之路,她们不但是社会的边缘人,还是男权的受害者,双重的身份使得她们的反抗更加彻底。她们到处找男人,调戏他们,与他们做爱,翻着花样地做爱,她们抢钱,然后杀人,她们杀人的动机近乎于没有,而导演处理她们杀人的镜头与塔伦天奴不遑多让,简单,直接,有效。

她们还能怎么样?用男人的方式去惩罚男人,用赤裸裸的性欲证明自己一样可以将男人玩弄于股掌,用男人的枪支去杀男人,用暴力去对抗这个暴力的世界。她们草菅人命,她们沉沦欲海,她们拥有一切主宰别人生死的权力,当自己的生死已经被抛在脑后,就好象一辆汽车冲出悬崖的一瞬在空中滞留的脱力。

影片的最后,一个女人在行劫的时候被枪杀,另外一个伤心欲绝,站在海边正准备自杀,警察及时赶到逮捕了她——她仍然不能主宰自己,因为她还要接受这个不接受她的社会的审判。

这是一次宣言,一次愤怒的先锋行为,向社会制度对人性的戕害,向男权传统对女人的迫害,向不公平的性别位置。

请原谅我没有愤怒,因为我不喜欢这部电影,除了它的色情镜头。我认为它的极端体验超出了我能宽容的范围。这种怒火只能在地面上燃烧一时,不能作为改良的手段——当然,如果改变是她们的要求。毛片这个称呼更加体现了社会对于色情的看法,性果然是带有象征意味的东西,但是我反感颠覆与革命的姿态,尽管这个世界的价值体系有许多的不公,人们也在传统的性别语境中生活得太久,但是它需要的是改良,是一个逐渐的走向。呐喊虽然让人震惊,却终究是消失在空气里的声波。

而作家电影的噱头在我看来是这么一回事:它是一部电影,但是由于它的导演是两个作家,所以被称为作家电影。

相同的,如果有一天一个厨师拍了部电影,而碰巧他的职业决定了这部电影的意识与结构,我有理由相信他的作品会被称为厨师电影。

这个世界真是有趣。

转自 网易 影视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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